原刊:〈建中青年〉

後記:男女之防

 

1970年代,男女之防嚴重,我寫這篇文章大約高一,其實一生還沒有女生好好說過話,卻也能寫這樣一篇,所以兩性的幻想,真是很有意思。

我底一個朋友,拋棄了他的女友。因為伊是那樣的膚淺與懵懂。他走到十字架前膜拜,並為這次走入墳墓底戀情,作了一篇祭文:

「別了,我一度曾瘋狂愛著的人。

我當妳是生命中的慧星;原來妳只是撓人清夢的蟈蟈。
我當妳是擲破我心池的玉石;罔料妳只是粉飾的磚頭。

我當妳是曉霧前的晨曦,妳卻是只有臭氣的瓦斯。
我愛繁星,妳愛汽車的煙塵;我愛明月,妳愛杯中的咖啡;我喜歡穿過叢林的清風,妳卻偏要霓虹燈下的生活。我倆曾搖舟遊湖﹐我數著蕩漾的迴漩﹐你卻只顧著把花生殼拋向遠方。我倆曾攜手購物﹐我要日行萬里的長靴﹐你愛慕遮陽添嬌的草帽。我希望你穿上一襲青春洋溢的短裙﹐你偏偏戴上一付濃黑的眼鏡。

我曾背下妳信箋中的片片,妳把它們看作過眼的煙雲。
我曾指著老崖發下我誓言,妳倒以為那是孩子氣的家家酒。
我曾搬著手指算妳來信的日子,妳卻解釋妳只忙著坐在電視機前。

噢!我愛妳,因為妳成熟得像個誘人的少女。
可是我不敢愛妳,因為妳幼稚得如同不能照顧自己的嬰兒。
我曾靜坐想妳一夜,現在卻只有把妳忘記,謊言使人心冷。
我如今只有把妳媚人的眼睛,和濕潤的雙唇葬下,只可惜妳的笑靨沒有靈魂。

饒恕我吧!上帝!
因為我曾愛過一具髑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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