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聯合月刊〉(1983) No. 18

日前我坐上一輛計程車,司機立即和我搭訕:「你看,某某人會不會是世華運鈔車搶案的共犯?

這位司機說,「此人」案發時在現場,反應「不夠」積極,事後驚嚇「過度」,追述當時情境前後又有「出入」,加上許多其他疑點,他應該脫不了嫌疑。

和這位司機觀點相同的人恐怕並不在少數,但他們恐怕大多沒有見過「嫌疑人」,他們所判斷的「不夠」、「過度」、「出入」,大概是經過間接報導,加上自已想像力的結果。

「用想像力捉賊」其實並不是一件新鮮事。我國古代有一則「亡鈇意鄰」的故事,說某人的斧頭遺失了,他懷疑是鄰居偷的,便感覺鄰居舉手投足間都有作賊心虛的樣子,等到他認定鄰居就是賊,才又發現原來是自已把斧頭收到別處去了。

但在現實生活中,不論執法者、媒介報導者,或是讀者似乎仍然喜歡用想像力捉賊。記得在嵧公圳分屍案、八德鄉滅門血案、陳文成案、或是王迎先案中,都有某些階層中的人努力暗示「誰是賊」,使得案子天天有發展、刻刻有轉機,講的人和聽的人都有充分參與的快感,享受捕風捉影「呼之欲出」的刺激。結果卻往往歪曲了偵查案情的方向,或是破案後事實和臆測截然不同,使許多原來受到懷疑、無辜的人受到身心雙重的傷害。

大多數人並沒有準備時時證明自已無辜,但若因此就被認為有嫌疑,那是很不公平的!

我們雖然不能說,運鈔車劫案中「關係人」的行為絕無一點可疑之處;但是對他行為的暗示與聯想,也許應該做一點節制吧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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