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電視「爸媽囧很大」節目,邀請我擔任「小孩瘋學運?!」主題家長方的講評專家,另一位是演說家吳娟瑜,巧的是,她也是我30年前大華晚報的同事。而代表子女方的是朱頭皮。(第 662囧 2012-12-20 課業家庭擺一邊?!孩子上街搞社運?!)

 

就一般學運形式言,我其實只是杜鵑花學運的外圍分子,事後也只受到小小的波及與損害。但如果學運的形式也包括「以愛出髮型學運」-如企圖以歌唱改變社會的民歌運動-與「服務型學運」,那麼,我的大學生涯除了課業時間外,幾乎全部投入了這樣的運動。

 

錄影時間是2012年12月10日,行前,製作單位要我針對參加的人士,擬5、6個問題如下。我也就自問自答,反映我對學運的認識。


學運三朵花‧學運六問

杜鵑花學運‧野百合學運‧孤挺花/埋葬野百合學運

臺灣史上學運喜歡以花為象徵,可以稱為花系列,最具有代表性的有3個:1971年第一次的杜鵑花學運,1990年規模最大、最多元化的野百合學運,與2004年雙胞胎的孤挺花學運/埋葬野百合學運。我參加過杜鵑花學運,此後一直至今年(2012)春的文林苑學運,都是因為學生參加而變成了外圍觀察者。

請問學生:你加入學運時的心情為何?你覺得發起原因是什麼?

 

說明:

1971年我還是建國高中的學生,因為是校刊編輯,與校外社團有一些連絡的管道。有一天突然被通知「臺大發生事情了!趕緊到臺大開會」我一進校門,猛然發現校園椰子大道,兩旁的每棵樹上,貼滿了激情的大字報,遠遠的校園中心有一口鐘,叫傅鐘,下面擠著一群人,鬧哄哄的圍坐到了路上。

當時仍是戒嚴時期,媒體只有兩報、兩臺,與當局十分合作,整個活動被封鎖在校牆內,外界根本不知道。我好像一步從寧靜海踏進暴風圈,心臟「砰通、砰通」大跳起來,人也興奮得趕快跑向前去。

鐘的兩旁高掛著兩條白布對聯,我記憶力一向很差,但我今天還記得那兩句:「風聲、雨聲、讀書聲、聲聲入耳;家事、國事、天下事、事事關心。」

這個初看好像很抽像的訴求,其實是日後所有學運的共同發起原因:一個起火點,加一團模糊的理想。

臺灣學運最具代表性的有三朵花:1971年杜鵑花學運的起火點是保釣,1990年野百合學運的起火點是國會改革,而2004年孤挺花學運的起火點是反對族群撕裂。

我們看到學運就是在「既熱情、又困惑」中的行動學習。

公視「爸媽囧很大」「小孩瘋學運?!」1/5-2/5-3/5-4/5-5/5  


請問學生:你覺得其他參加學生的動機,與當局對學運的反應怎麼樣?

 

說明:

臺灣史上規模最大、最多元的1990年野百合學運,參加學生有兩種定位,第一種是期望自己是「被解放者」,「我」是人民的一員;而另一種,則是自許為「解放者」,出來是要解放「你」。

杜鵑花學運時,有些學生主張,為了打破社會的冷漠,必須採取更激進的手段:絕食靜坐。當時的執政黨是國民黨,教官聽說絕食靜坐的風聲,就召集了一批親執政黨學生,指點他們:每當靜坐學生號召人群的時候,混在人潮中一起聚攏,但當學運學生站起來要講演訴求的時候,就同時帶著嗤之以鼻的神色,搖著頭向四面八方掉頭散去,其他的學生也就不由自主的跟著走了。這一招果然很有用,人潮的聚散,一鼓作氣、再而衰、三而竭。絕食的學生撐不了兩、三天,只剩下個位數,也已經體力透支,校警乘著半夜把他們 抬到醫院,煙消雲散。當局是躲在後面操從。

2004年孤挺花學運時,輪到民進黨執政,當局改成站在前面主動出擊,幾位負責宣傳、發言的官員,數度公開痛責學生:不民主、不懂體制、更不懂司法。而這些主動出擊的官員,剛好都是因曾經參加野百合學運而打響名號的人物。

官員的這些舉動,引起了野百合學運中沒有參政另一半,再度挺身而出發動埋葬野百合學運,認為學運的純潔被這些人利用,「穿了皮鞋,忘了草鞋」,背叛學運「反壓迫」的精神,讓反壓迫者變成壓迫者。他們捏著鼻子,拿出已乾枯腐爛的百合花,丟棄在地上,象徵「百合之腐,其臭無比」。

如果把史上所有官員的記錄片剪輯出來比較,其實是學運很好的教材,更讓我們認識人與社會的多元性。


請問家長:你會建議孩子應該避免什麼樣的學運?

 

說明:

第一,是「人」,既然是「學生運動」,就是以「學生」為中心的自主學習,如果發現幫忙的人,領頭安排的人,都不是學生,甚至是擔任政黨職務的人,就值得特別深思。

第二、是「形式」。過去有少數學運,有政治人物坐著戰車參加,並且暗示大家衝撞圍籬。衝撞圍籬其實是運動的一種手段,歷史上也曾經靠衝撞出而加速社會的改變。

但在今天的社會生態下,在電視鏡頭下,政治人物一揮手,群眾就向前衝,這個形象的效果到底是什麼?我到過學運現場,一到現場就很難理性,所以最好事前想一想。

第三、是「主題」。有關政治權力的主題,今天其實已非依靠學運不可。但人間還有許多社會弱勢問題,本校長期製作民意調查,發現當前臺灣人民真正被壓抑的兩痛是:居住正義、和司法正義,這倒是可以為弱勢發聲的方向。


請問家長:你有沒有曾經建議孩子主動去參加什麼樣的學運?

 

說明:

我讀大學時,參加山野服務,在中橫大禹嶺遇見一位種蘋果的老榮民,他遠從山西邊境而來。我問他:「老伯伯,你為什麼會到這裡?」

他說,小時侯,日軍偷襲山西華靈廟,國軍匆忙調兵抵抗,但緊急中沒得吃。鄉下農民聽到了,就急忙將家中米殼打包挑到城裡。他跟父親挑了2石米去華靈廟,正趕上學生在廟口遊行,一位斷了手臂的青年從軍學生,痛陳日軍暴行,請求大家參軍。

他當時就向父親請求當兵。父親回答說「好!四個兒子送一個。」。當兵限18歲,他當時才16歲,就謊報年齡參了軍。

他爸爸對學運的感動,促成他抵抗日本軍,到臺灣打通了中橫公路,再為我們栽種甜美的大蘋果! 


請問大家:學運有那些行動上可表現的方式?

 

說明:

學運是社運的一種,最常見的形式應是「基本人權型」,行動上包括:集會、遊行、靜坐、絕食等,這些均屬和平行動,也可稱和平型運動。這是人類領悟到天賦人權的存在,逐步爭取到的言論自由。當前在民主國家,已經是憲法保障的人民權利。

我們主張:對「基本人權型」的學運、社運,不僅是法律條文的保障,更應有事實上的絕對實踐。

但在歷史上、甚至當前國際上,存在「衝突型運動」造成人身與財產的損失、甚至發展為大規模傷亡與仇恨的「革命型運動」,如「阿拉伯之春」運動等。

「阿拉伯之春」運動發生在等同極權國家,人民基本權利沒有保障,是過度壓制下的反彈,有其無法避免的原因。

但在民主國家,各種和平運動均有出口,在保障言論者權利的同時,必須平等保障第三人的權利,所以並不漫然鼓勵「衝突型運動」,在運動過程中,仍以不傷害他人,無論自然人或法人的人身與財產為前提。

除此之外,也有形式上不像人民運動,但卻有人民運動之實的「以愛出髮型」、與「服務型」運動。

美國1950、與1960年代,發生了「民權-尤其是黑人民權運動」與「反越戰運動」結合,後來被稱為「反僵化文化counterculture 或 anti-establishment cultural phenomenon)」的運動。

運動中有大量學生的投入,但他們提出的口號是「Love and Peace 愛與和平」,而活動的形式常有音樂會,以創作歌聲、抒展情懷。

而在運動中,大量使用了代表「愛-笑臉」的象徵:我們現在常看到的、兩個眼睛、一個嘴巴的簡單笑臉J。與和平的象徵:旗語「N, D」兩字。也共同成為當前普世「愛與和平」的符號圖示。

在「愛與和平」運動會中,譬如以下常聽見的這首歌:

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?
Long time passing
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?
Long time ago

表面上是花、少女、與少男,表現的是無奈的、不能自主的哀愁,實際反映的是「反戰爭、要和平」的訴求。

學運的行動目的固然常是反對的、對抗的,但也可以有溫情式的、積極的、與付出服務式的。

以下的例子,就是我和主持人李四端先生共同的經驗。


請問四端:我們學生時代,有人號召「學生百萬小時奉獻運動」,是不是也是學生運動?許多人也都響應過這個運動。

你和我也參加過國際事務委員會,那是在國家外交困難的時候,學生以義務的方式,擔任外國駐華人員家屬的口譯員,請你分享一下,參加過程中是否有一樣興奮與投入的心情?

 

建議:

維基對學運的定義是:學生促進國家、社會的改變,學生以服務方式促進對國家社會改變,當然也是學運。

當時服務集訓完成、或服務活動完成後,學生們常圍起來唱一首「偶然」

偶然,就是那麼偶然,

讓我們併肩坐在一起,唱一首我們的歌… 

如果四端有興趣,我們可以合唱兩句。

如果製作單位有興趣,也可以邀請全體合唱兩句。


偶然、或然、必然偶然

演唱演唱曲 Singing- 請先關掉頁首收音機,再按此圖示- Please tern off the radio on the top of this page, then click here. 演奏演奏曲 Instruments Playing- 請先關掉頁首收音機,再按此圖示- Please tern off the radio on the top of this page, then click here. 樂譜樂譜 Music Score- 按鈕下載pdf檔- Please click here to download pdf file.

詞/曲:統雄與山野服務的朋友們 編曲/Midi演奏:統雄

 

偶然,就是那麼偶然,
讓我們併肩坐在一起, 唱一首我們的歌,
縱然不能常相聚,也要常相憶,
天涯海角不能忘記,我們的小秘密。

 

為什麼,忘不了你,

為什麼,惦記著你,

多少的時光溜走,

多少的記憶在心頭。

你悄悄的來,(悄悄的來,)

又悄悄的走,(悄悄的走,)

留給我的只是,一串串落寞的回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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