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時電子報 新聞

在多元化社會中 應有「公眾新聞式民調」及「基本面式民調」 提供更深入更平衡更多角度的聲音

吳統雄

中國時報‧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二月九日 P.11

選舉過後,民意調查在選舉新聞中扮演的角色,又遭受到檢討與質疑。無獨有偶,日昨立委公布的施政滿意度民調,又引起了不少正反意見。原因之一,很可能是當前的民意調查,多是以「候選人(或政治人物)為中心」的「賽馬式」調查為之。

賽馬式調查‧戰術調查

「賽馬式」調查訴諸個人的直接競爭,衝突性本來就高。參考美國的選戰手段,還有所謂「戰術調查」,故意製造不正確的民意調查,只是假民意調查之名,企圖影響民意、操作聲勢而已。我國雖然沒有人公開承認這麼作,但如果在選舉新聞中出現的民調,包括了相當比率的戰術調查,就會抹殺了民意調查的優點,並產生爭議。

修正這種負面影響,還有兩種民意調查的作法,或許值得參考。

公眾新聞學

第一種稱為「公眾新聞學」式的民調,簡單的說,就是「以問題為中心」。在一九九五年,美國有一七○家媒體參加了一項「公眾生活與新聞計畫」,宣佈了這項觀念。
原來,一家報紙總編輯在處理選舉新聞的時候,發現到編輯檯上的東西,都是候選人的婚外情、家務事、誰打了誰一巴掌,誰又踹了誰一腳…。

使認真的候選人卻步,鼓勵了愛打混仗的小丑

他突然把桌子一拍,捫心自問:我們幹嘛刊登這些東西?我們在搞些什麼?我們只是在呈現生命中最醜陋的部分。我們只會使嚴肅認真的候選人卻步,鼓勵了愛打混仗的政壇小丑,只是使選舉顯得瑣碎而骯髒。

於是他召集編採同仁開始構思:是否有具備調查性、解釋性、又允執厥中的「公開新聞」報導方法。
具體的方法之一,就是報社執行了一項樣本超過一千人的民意調查,詢問什麼是他們最關心的話題,以及關心背後的理由。接著,報社又安排了五○○位選民作為固定樣本,在整個選舉期間,發表對選舉的意見。
報社發現,不少公眾關心的問題,和候選人想主打的話題並不相同。譬如,公眾非常關心當地的環保問題,但所有的候選人都閉口不談。

要求所有候選人對公眾議題表態,刊登出來

台灣可能也有這樣的情形,亂開討好的支票,迴避會得罪人的必要議題。譬如垃圾究竟要選一個地方倒的,但全部候選人都不肯在選前說明。
報社便要求所有候選人都對公眾所提出來的議題表態,並以表格的方式刊登出來,比較各候選人的異同。
這種作法終於也獲得了美國不少媒體的認同與傚法。

傳統的選舉報導,是候選人唱戲,媒體拍戲,編採人員相對性比較輕鬆;而公眾新聞式的民調,媒體要作很多事前的功課,內容可能也沒有那麼「熱鬧」;但是,服務的品質應該提升了,或許值得國內參考。

科學民調:分析趨勢,而非臧否個案。

第二種可借股式的術語,稱為「基本面」式的民調,簡單的說,就是「以選民結構為中心」的調查,分析趨勢,而非臧否個案。
舉例來說,在三年前(1994年)的地方首長選舉民調中,筆者便對這一次(1997年)的地方首長選舉作了三項預測(刊登在新新聞四○六期):

正確預測:投票率、三黨消長

一、 除非發生與選民自己生命、財產息息相關的危機,投票率為六十五%。在投票前夕,媒體還普遍報導投票率會到達七○%,真實結果卻是六五%。

二、 如果民進黨採取務實路線(亦即不談統獨議題),票源應向穩定多數成長。國民黨會逐漸萎縮。而新黨的空間會「緊縮」,這次(當時)的風光恐怕不再。
三年前是新黨正當紅的時候,坊間一片前途大好之聲,現在證明新黨果然是「緊縮」。

正確預測:臨界少數改變大局

三、 要密切注意「臨界少數」(亦即特定少數選民),可以產生戲劇化的影響,使勝負一瀉千里、瞬息巨變。
選前輿論與各政黨,都認為是小勝小負的局面,選民結構的變遷卻早已指出一定是大勝大敗。

消息面分析 VS. 基本面分析

由於人性使然,一般人比較容易接受「消息面分析」,而面對「基本面分析」的領受比較有距離。筆者在三年前發表這項預測時,也頗多挫折,但時間證明,這種民調應該較能掌握中長期的民意變化。
也由於人性使然,我們預期充滿爭議性的民調會持續產生。但在多元社會中,我們也期望有機構願意製作,有媒體願意報導另類的民意調查,提供更多角度、更深入、更平衡的聲音。
(作者為世新大學資訊管理系主任)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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