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法正義的基礎在判例一致性
王金平黨籍案二審宣判平議

吳統雄(弱勢法律扶助義工/世新大學)

石之琦(臺美法律顧問)

童光輝(美國加州律師/加州大學法律博士)

摘要版刊:中國時報 2014年10月02日

王金平黨籍案二審宣判,再次反映臺灣長期以來存在判例不一致現象,嚴重傷害司法正義。
王案判決強調不評案情是非,而以「程序」判。唯臺灣為大陸法系,常對源自英美法系的「程序」時有誤解,造成相同的案件,院檢經常有相反的判決、甚至傷害實質正義,也是被譏為「法院變賭場」的主因之一。

審判必須有「判例拘束性」「可預測性」

「程序正義」是當前普世法學價值,指審判程序要「先於」實質審判,也就是在 Due process (適當程序)之下才能進行審判。此思想的始祖英國,實務上是以遵守「判例、成文法或英格蘭的傳統」為判決,且人人平等。
「適當程序」是觀念,並不是條文所訂的「程序」。英美界定「程序正義」的實現,就是人人平等,審判必須有「判例拘束性」「可預測性」,不得以法官、檢察官之己意為判決。

但臺灣現況,有些院檢經常對法律、甚至挑選行政文字各自解讀而判。最高法院雖然有公布判例,但下級法院並不一定遵守,更遑論同級法院,常不願在相同案件中彼此一致。

政黨自治具備「不可司法審理性」‧法院不應干涉政治

在王金平黨籍案前之「邱彰黨籍訴訟案」中,法院駁回受理,理由是「法院不干涉政治,開除黨籍是政黨內部事務」,認為政黨自治具備「不可司法審理性」,是法學上「政治爭議論題」(political question doctrine),是「司法自制」下(judicial restraint)不應介入的範圍。

而王金平黨籍案,法院卻選擇明顯過渡色彩,且存在爭議的人團法來解讀。所依據的「政治團體」專章是七十八年附麗於「人民團體法」,而行政院的「政黨法草案」自八十九年提出後,始終無法通過。

當前先進國家中除德國外,包括臺灣常師法的美國、英國、日本…等,都沒有制訂政黨法,只有規範政黨遊說、獻金等的法律。 原因是認為司法不應介入政治,正如同不制訂「記者法」,避免司法介入言論自由。

「政治團體」只是象徵性的附屬於「人民團體法」,可在該法第 17 條對人團組織的規定看出來:「人民團體均應置理事、監事」。當前各政黨都沒有設置理事、監事,如果有黨員因此向法院告訴,各政黨是否也會因違法被法院宣佈解散?

邱彰判決的重大性,意義上已形成判例。其他法院如果不遵守判例,變來變去,就是違反司法一致性的嚴重事實。
司法正義的平等原則揭示:王金平的權利必須和邱彰,或和其他被撤銷黨籍的不分區立委一致,不能因人而異!

王案是關乎「政治」與「司法」邊際,憲法層次的爭議

英美歷史上發生挑戰「判例」的事實多起,但均詳述推翻判例的理由,也就是宣告一個社會變遷與司法世代的轉變,而非院檢個人的意識型態獨斷。
本案如繼續上訴,法院為促進審判的穩定性,彰顯程序正義,亦可考慮先暫停審判,具理由請大法官會議統一解釋,而非各憑己意而判。

王案是關乎「政治」與「司法」邊際,憲法層次的爭議。臺灣司法實務上,還有更多中小型案例,院檢拿位階更低的辦法、規則、甚至內部公文,來認定「程序」。
這就是有些院檢無限擴張了自己的認定,相同事實可有相反判決,每個庭判決的不一樣,審級間經常大逆轉,而造成法院賭場化。

美國訴訟雖多,以民事案為例,真正進入法院終審的不到百分之五,就是因為什麼樣的案,經過「一致性平等程序」就是什麼樣的果,當事人不會硬碰運氣。
但臺灣每個當事人都不能不賭,也是臺灣案源太多、積案嚴重的原因。

臺灣司法正義的基礎,必須從追求判例一致性做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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