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版刊:中國時報 2016/2/15 A10版
麥卡錫主義還在作祟

1973年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頒給卓別林一座奧斯卡金像獎。卓別林的演技是世界歷史的傳奇,但他獲得的不是演員獎,而是最佳原創音樂獎。這還不特殊,奧斯卡史上絕無僅有的是,卓別林獲獎的是他 1952 年的作品《舞台生涯 Limelight》。

為何卓別林在整整二十年後才獲獎?因為當時這部電影等同被禁演,而他本人也等同被驅逐出境。
1973年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頒給卓別林一座奧斯卡金像獎《舞台生涯 Limelight》是講一位醉鬼小丑、和一位自殺未遂的舞者,相互鼓勵,重新在舞臺上站起來的勵志故事。有什麼問題呢?
卓別林是以喜劇著名,他所以被稱道之處,不是無釐頭、而是有洞見;在歡笑之下,隱藏著對社會人生的深思與反省。
他在作品中看似不經意、卻具體的諷刺了民粹主義、批判了資本主義。但偏偏美國在二次戰後,興起了「反共民粹」運動,領導者麥卡錫參議員指責卓別林從事「非美行為」(就是指責他「不愛美國」、「賣美」),並誣指他是共產黨。

今天,歷史發現麥卡錫主義的真相是: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情況下指控他人不忠、顛覆、叛國等罪;也是使用不公正斷言、調查方式,特別是對持異議者和批評者進行打擊;甚至是「美國的文化大革命」。
但當時的麥卡錫卻是「愛美國英雄」的代表,而且影響媒體對卓別林作不實攻擊,促成好幾個城市不明事實的民眾,對卓別林發起抗議活動;又策動聯邦調查局秘密調查卓別林,甚至在無關政治的案件上栽贓給他、譬如以口語宣傳他陷入桃色謀殺案等。

《舞台生涯 Limelight》的電影毫無錯誤,但民粹政治人物卻能壓制創作自由、打擊言論自由,甚至迫害人身自由,把卓別林趕離美國。

一直到20年後,美國人民清醒了。奧斯卡以一項非常有智慧、很委婉、有轉型正義的方式,代表美國政府向卓別林表達了歉意。
奧斯卡最重要的項目是演員,卓別林不宜來競爭演員的榮譽。但頒給他一項出人意外的音樂獎,在表彰他多元才藝的同時,也承認了他「多元」的創作與言論自由。

郭冠英在散文「繞不出來的圓環」中,有使用到「高級外省人」一詞,被部分媒體曲解為他主張「低級本省人」,硬給他戴上「辱台」帽子。而更多媒體與民眾,根本沒有看原文,跟著在所有轉引文章上憑空捏造了一個沒有的「郭冠英辱台案」。

但只要肯把那篇文章看完,全文是懷舊抒情,「感謝本省伯伯」,推崇台灣小吃比「高級外省人」的料理還好吃。明明是促進族群融合的溫馨小品,竟被斷章取義作相反的扭曲宣傳!
比起明清兩個集權皇朝的恐怖文字獄,本案顛倒黑白的事實更嚴重!

在案發當時的「愛臺民粹」下,郭冠英被免職。而後郭冠英回台灣省政府任職,可以說是一個智慧的、低調的、「向卓別林式致歉」的轉型正義。

可惜,臺灣的麥卡錫主義似乎仍然當道,再次由壓制言論自由之原始出發點,欲剝奪郭冠英的合憲、合法權力。

法令多如牛毛,不是不能找出限制任何人可任官的理由;但要剝奪郭冠英權力的法律既不完備、前例更相矛盾,此處不再重複。

本文不表示支持郭冠英的各種言論,但強調言論自由是民主的基石,不能對任何個人,因其言論而給予任何處分。

總統當選人蔡英文當選發言,開宗明義是:「民主的生活方式,更將是2300萬人永遠的堅持。」結論是「臺灣因為民主而團結。」
郭冠英也是臺灣2300萬人之一,我們希望蔡總統也能對此案表達高智慧、高轉型正義的關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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