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惑(作者為教師)

華僑中學國文段考命題事件,校方將命題老師記過兩次結案。媒體沒有說明記過的理由,推測不外三種可能:出題不當、針砭他人、將個人政治態度投射到職務上。
審視考題,除了舉手致敬的「行動題」相當罕見之外,其他引用事件與語文表達的配合、應用、詮釋,可說非常合節鮮活,純就出題技術而言,應屬相當高段。

那麼國文教育是否不能評論政治人物呢?「儒林外史」的王冕畫荷、范進中舉等文章早就收錄在中學教科書中,「官場現形記」也常見於課外讀物推薦書目中,足見中學教育並不避對官場的反省與反諷。
如果命題老師將題中人物改為前朝人物,甚至改成韋小寶、神龍教主,是否大家就會覺得真有趣、真好呢?

不過,這份考題反諷的對象,全集中在特定團體,確實會予人借題發揮、針砭他人的感覺。我們知道這位老師在罵人,但通篇沒有一個髒字。對照外交部長以罵「LP」造成的風潮,真是罵人藝術的兩極呀!
罵「LP」的部長對電視說,他的知名度又提升了不少,更成為立委候選人搶站台的熱門人選;僑中老師則被記過,平平是罵人,後果大不同。
其實,如果「外交部」的真正工作是對外運籌,而不是對內搏感情,當需要有捍衛動作,又須兼顧國際禮儀時的反應,部長也許可以考慮向這位老師學習求教。

最驚奇的是,批評老師將個人政治態度投射到職務上最力的是教育部長,但部長在對地理、歷史的詮釋,對教學與考試的範圍,乃至對人事任用權的行使,積極「將個人政治態度投射到職務上」的強勢作為,同樣令人印象深刻。部長強烈指責這樣出考題的人「沒有資格當老師」,但對同樣「將個人政治態度投射到出題上」的人,卻「有資格當國家考試典試長」,不知部長的態度為何?
「君子之德風,小人之德草」在朝高官的言行、取向,是形成「風俗厚薄」的真正社會教育,更是年輕學子學習成功之道的指標,「風行草偃」幾乎是學校教育難以抗衡的。媒體報導:這位命題老師在同仁心目中是非常用心的老師,在國文領域更是博學多聞,並無鮮明的政治立場。「孰令致之」?難道不值得深思嗎?

這位老師確有不妥之處,且已立即應聲懲處。但情節尤烈者,現況為何?和我一樣,擔任多年基層的小老師們,可能不免都有一絲感慨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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