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派男士?性無能?偽君子?

虛構道德寓言?

柳下惠坐懷不亂柳下惠坐懷不亂,原來被視為男女相處方面的道德典範。

但後來卻也被懷疑柳下惠是性無能?偽君子?甚至根本是腐儒虛構的道德寓言?

坐懷不亂:雖在行為2標準差外、但也屬常態、非病態 

原刊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SeanTXWu/posts/1387120874648265

有些文章酸柳下惠坐懷不亂是:「神經病一般的行為」「這樣不合常情的事」「坐懷不亂只不過是一個流傳了上千年的美麗的謊言,是為了某種觀念服務而派生的神話!
懷疑柳下惠坐懷不亂的第二個理由就是,誰傳出來的?
論者認為,女子不會說。而如果是柳下惠自己大事宣揚,就是壞別人的名節,十分無恥。

河洛傳統智慧有句話:「一種米養百種人」,就是指出人類行為是一種常態分配,在在2標準差之內、也就是百分之95的人,行為與反應是相同的,如果有女子坐懷「必亂」,如果聽說有人不亂,就猜測那人是:「神經病一般的行為」「不合常情」。

但「常識中的常情」,不是「知識上的常態分配」,2標準差之外、百分之5的人不亂,並非神經病,而也是常態的一部分。

我自己就知道數起「坐懷不亂」的事證,其中包括女性朋友所自述、甚至女性公開以文字發表的記錄,並沒有「女子不會說」的情形。
會說,也不是「大事宣揚」,更不見得是壞別人的名節,甚至是相反的感念與推崇。


我也坐懷不亂

「坐懷不亂」的原因很多,除了有道德顧慮外,也可能會包括:不愛、不願負責、兩者情誼超越男女關係…。

以下是我自己「坐懷不亂」的經歷,原因:她是我「可遠觀,而不可褻玩」、宜遠、而不忍接近的仙女:

http://tx.liberal.ntu.edu.tw/TxMusic/Musical_Poetry/SeanTXWu_A_Forbidden_Folk_Singer_2.htm#young

我坐懷不亂經驗不僅此一次,也許等以後無時候顧慮、適宜有益時再記錄。


坐懷不亂的文獻詮釋

原刊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SeanTXWu/posts/1387120614648291

懷疑柳下惠坐懷不亂主要理由有2:
第一、 時間性。
論者認為,柳下惠坐懷不亂,初見西漢初年的史籍《毛詩故訓傳·巷伯》,和柳下惠所處的年代已經相去數百年。而細節成型,已至元明,去春秋時期,已經有一千六七百年,疑為後人敷衍而成。

第二、 誰傳出來的?
論者認為,女子不會說。而如果是柳下惠自己大事宣揚,就是壞別人的名節,十分無恥。

就第一點,並非事實。因為還有更早的文獻:
《荀子·大略》載:
子夏貧,衣若縣鶉。人曰:「子何不仕?」曰:「諸侯之驕我者,吾不為臣;大夫之驕我者,吾不復見。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而不見疑,非一日之聞也。爭利如蚤甲,而喪其掌。」

長期堅持分寸、而給人們的信心

其中「後門」,就是「門後」,在門關起來的後面,即私下。
這段記錄的意思是:柳下惠與女子在私下共用衣被,但傳出來也不會被懷疑兩人有越軌,這是柳下惠長期堅持分寸、而給人們的信心。

荀子·、子夏,與柳下惠所處的年代相去不遠,當時已有此範例題材,足見沒有時間性的問題。

但《荀子》這項文獻為什麼被忽略呢?因為被唐朝楊倞的注解限制住了,他說::「後門者,君子守後門至賤者。子夏言昔柳下惠衣之弊,惡與後門者同,時人尚無疑怪者,言安於貧賤,渾跡而人不知也。非一日之聞,言聞之久矣。」

楊倞把子夏引柳下惠的用意,視為「安貧」,但柳下惠是大夫,並不貧。
子夏的用意,應該是解釋自己不主動爭官求利,但如果自己能夠養望,像柳下惠一樣形成口碑,名利仕途會自動來。

楊倞把「後門」注解為「守後門至賤者」,很牽強。
在長期漢語的語法研究史,以及當前廣義漢語下的各地方言、包括河洛話,形容詞與主詞的順序可互調,不同區域的人,使用方法可能相反,但無礙文意。
「後門」就是「門後」,簡單、清楚。
(當然,統雄老師也不排除「同衣」者不一定是女人,也許是與子路一樣「車馬衣裘與朋友共」的意思。不過,如果「同衣」者是男人,似乎就不必強調「後門」。所以,是女性的可能,略高一點、也才值得提出作為論證。)


附注:坐懷不亂的笑話

選擇題:以下對「坐懷不亂」的評論,何者為宜?

A答:柳下惠品德高尚,可敬可佩,他能做到,我也一定能做到,而且要做得比他更好。評語:回答正確,未必全是真話。通過。

B答:柳下惠的行為難能可貴,值得我學習,不過不能保証學到。評語:回答不完全正確,但是敢講真話就好。通過。

C答:柳下惠也許是個性無能者,我准備考証以後再回答。評語:沒有根據胡亂猜疑,其實是不敢回答問題。暫緩通過。

D答:柳下惠是個偽君子,世人都被他欺騙了,我決不相信。評語:抹殺一切,難道我們的先進典型都是假的嗎?不予通過……”


參考文獻

荀子今註今譯

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而不見疑

《詩經.小雅.巷伯》毛亨傳

「魯人有男子獨處于室,鄰之釐婦叉獨處于室。夜風雨至而室壞,如人趨而託之,男子閉戶而不納。婦人自牖與之言日;『子何為不納我乎?,男子曰:『吾聞之也,男子不六十不閒居。今子幼,吾亦幼,不可以納子。』,婦人曰:『子何不若柳下惠然。嫗不逮門之女,國人不稱其亂。』男子曰:『柳下惠固可,吾因不可。吾將以吾不可,學初下惠之可。』」;阮元《毛詩注疏校勘記〉:「」《正義》引《樂記》注:『以體日嫗,以氣日席。此傳意亦謂以體暖之,作嫗者是不逮門者。』 

《荀子》大略篇

子夏家貧,衣若縣鶉。人曰:「子何不仕?」曰:「諸侯之驕我. 者,吾不為臣;大夫之驕我者,吾不復見。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,而不見疑,非一日之聞也。爭利如蚤甲,而喪其掌。」

《孔子家語》好生第十

魯人有獨處室者,鄰之釐婦,亦獨處一室。夜暴風雨至,釐婦室壞,趨而託焉, 魯人閉戶而不納,釐婦自牖與之言:「何不仁而不納我乎?」魯人曰:「 吾 聞男女不六十不同居,今子幼吾亦幼,是以不敢納爾也。」婦人曰:「子何不如柳下惠?然嫗不建門之女,國人不稱其亂。」魯人曰:「柳下惠則可,吾固不可。吾將 以吾之不可,學柳下惠之可。」孔子聞之曰:「善哉!欲學柳下惠者,未有似於此者,期於至善而不襲其為,可謂智乎!」 

顧頡剛《孔子研究講義》

指出《孔子家語》為王肅偽作,「無任何取信之價值」。1970年代以來,由於出土文獻的出現,給《孔子家語》的研究帶來了新的契機。1973年河北定州八角廊出土了漢墓竹簡中有《儒家者言》,內容與《家語》相近。1977年安徽阜陽雙古堆出土了漢墓木牘,內容同《家語》有關,另有英藏敦煌寫本《孔子家語》。李學勤認為,《孔子家語》可能成於孔安國、孔僖、孔季彥、孔猛等人之手。學者楊朝明甚至指出《孔子家語》的價值並不在《論語》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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