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惑(作者為大學教師、老黨外)本文曾投出,未獲刊登。
1980年中正紀念堂落成前夕,我還在一家大報服務,奉派主編兩大張慶祝專刊。我訪問了幾位學者和藝文界人士,發現大家的共識是「帝王崇拜不必,公共空間供需得宜」,就請大家以這個觀念為核心共同撰文,表達了我們反對和贊成的部分。在當時一片歌功頌德聲中,這是唯一柔性反對的記錄。
當初敢公開反對中正紀念堂的人士,也包括日前向執政黨諫言現在不必拆除的長者,他們期望不要再操弄各種口號,藉由製造緊張和對立而獲利。
而當前積極主張拆除的人士,其實在當時也開始在媒體和各公共領域展露頭角,但似乎沒有聽過他們任何異議。當時,他們在那裡?
這些積極主張拆除的人士,日前有幾位被國民黨披露,從前都參加過國民黨。他們說明,因為就讀的是精英學校,所以被教官威脅加入。
我讀過臺大,讀過建中,也曾積極參與社團活動,所以和社團朋友也多次被徵詢是否願加入國民黨,而我們聽到的標準說詞是「你加入國民黨,對未來的事業發展有很大幫助!」有些朋友欣然加入,但我和另一些朋友仍選擇作「黨外」至今。
我們的經驗不一定能夠類推其他人的經歷,但不論是利誘或是威脅,事實是:在國民黨勢大利大、蔣家威大權大的時候,有人選擇「形式」上和國民黨、蔣家站在一起;但還是有人能夠即使在「形式」上,也不和國民黨、蔣家同流。
現在國民黨衰了弱了,蔣家式微了,當年「形式」上一起的人,卻積極「反」起來,甚至在已經無蔣可反,還要想辦法反到事實上已經與政治毫無關係的蔣家第三代上。
作為歷史記錄上第一個反對「中正紀念堂」的一員,實在看不出來,現在急迫拆除它招牌的意義何在?比較像國內長者所憂慮的:製造仇恨、謀取選舉利益、「對未來的事業發展有很大幫助!」。
如果拆除中正紀念堂真的只是單純改名,我們請求執政黨在選舉後,按照一般改名的正常程序作,不要總是在選前急迫的衝撞。
歷史經驗,製造仇恨是搞群眾運動最有效的工具,這樣大的利益,很難令人主動放棄。如果讀者有機會讀到這篇小文,中正紀念堂的牌子可能已經被拆除了,可能也已經發生或小或大的衝突了,對立的仇恨已經多少成立了。
我們知道自己的聲音微弱,但還是要請求到此為止!
一位德國作家曾寫過:當納粹鼓吹仇恨的時候,他認為事不關己、說了也沒用,所以坐視。直到仇恨席捲德國,帶來全民災難的時候,他才自責:「當時,你在那裡?」
我們不希望仇恨橫行無阻,更不願臺灣被仇恨淹沒後再來後悔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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