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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1973年起我曾為中廣海外部-就是後來的中央廣播電臺-製作2年的「新聞點滴」和「寶島之歌」。這兩個節目,是仿英國廣播公司
(BBC)
的作法,以九種外國語言和多種方言,向全世界播出,介紹臺灣的風物文化和音樂饗宴,曾是臺灣最無遠弗屆的節目。其間又參與國內節目部的「歌之聲」主持,主要擔任「我唱我歌」單元的製作。
我當時是第一代的民歌手,中廣有一個攸久的流行音樂節目「歌之聲」,當時的主持人是石元娜小姐,看到民歌的興起,就約我一起主持一個新單元「我唱我歌」,內容是介紹新「民歌」,也傳授、討論如何作詞、作曲的方法,推廣「寫自己的歌」的觀念。
我倆採用了非常特別的說說唱唱方式。後來有些電視節目也有「那卡西」,但樂手通常是扮綠葉作背景音樂,我卻是要主持、主唱,抱著吉他唱
live。那時主持不是隨興聊天,而是有主題闡述,所以我還負責寫節目劇本稿。
趙樹海也來投稿
我同時在主持大華晚報的「我唱我歌」專欄,接受讀者、聽眾的作品投稿,所以每周都有新歌介紹,隔了一段期間以後,再邀請所有發表人,到臺北市著名的「稻草人」民歌餐廳(當時,我也在那裡駐唱)舉辦歌友會,十分熱鬧!
後來在影視、綜藝界紅了2次的趙樹海先生,也向「我唱我歌」投稿發表,這說不定是他踏入影音界的原動力吧?另外,鄧志鴻、鄧志浩兄弟也都在演藝起步期投過稿,這裡應是當年音樂人少有的發表園地。
但當時擔任流行音樂節目製作主持,工作環境雖不能稱為遍布「白色恐怖」,但絕對有「白色障礙」,不僅選播歌曲必須先審後播,更不能和聽友太熱絡的交流互動。播音室不能算大,而廣播人的創意牢籠更小,動則得咎。
連在節目中回答讀者來信,都不可以喊暱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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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保密防諜不准打暗語?還是怕取古靈精怪的名字,會導壞社會風氣?
「沒資格和我直接說話」
那幾年,正好是中華棒球走向三冠王的時候,我注意到在國內外球場上,當中華得點時、當場外觀眾歡欣鼓舞時、當需要啦啦隊加油歡唱時,總好像缺少代表臺灣運動的歌。於是,我就連繫了中國電視臺和大華晚報社,企畫聯合徵求「運動鼓舞歌」的活動。沒想到在節目中播出消息之後,管節目的黎姓副總經理大發脾氣,找節目部主任去劈頭痛罵了一頓:沒有經過長官批准,就搞串聯,那還了得?命令立刻把我拉下主持臺。
我覺得很抱歉,就去向副總經理解釋。我才敲門進去自報姓名,副總經理立刻就翻臉大吼:「你沒資格和我直接說話,只有主任才能跟我報告,你立刻出去!」我還想接腔,他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瞪著我,我只好鞠躬離開。
創造「愛的鼓勵」擊掌
中廣公司收手,大華晚報和中國電視還是照作。歌曲徵選了出來,中視找了一個兒童合唱團來演出,效果十分可愛,還催生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插曲。那首歌裡設計了以拍手擊掌「啪-啪-啪啪啪,啪啪啪啪-×-啪啪」的節奏為演出主軸,後來想不到風行一時,還新添了一個名字叫:「愛的鼓勵」。
雖然廣播環境有這樣的白色障礙,電臺裡的員工倒也不是個個軟骨頭。我的製作人白茜如小姐,只是淡淡的說一聲:何必小題大作,並沒有責備我。我向節目部齊主任道歉,他雖然苦著一張臉,倒也沒有抱怨與遷怒。我更佩服的是國外部主任李雯小姐,完全不受影響,繼續要我作「寶島之歌」和「新聞點滴」。
我作「寶島之歌」每次都是將流行歌曲,和新聞事件、或是臺灣的文化特色結合,相互詮釋。她很喜歡,也很鼓勵我這麼作。
可惜幾年以後,這筆來自「文化外交」的預算,聽說政府認為不如「金援外交」立竿見影,這兩個有歷史性的節目,就在我手上停掉了。
製作Computer
Corner
時序轉到1987年我赴神通機構任職,擔任華通電腦〈熱訊-電腦雜誌〉的總編輯。由於PC始於1981問世,〈熱訊〉負有教育使用者的責任,也想到教育的「多媒體」化,就和ICRT電臺合作,製作了1個「Computer
Corner」的單元,在〈熱訊〉刊出,在ICRT播放。於是,我再度成為電臺的撰稿人和共同製作人。
在廣播節目中,有一件事似乎沒有改變,就是「廣播的效力始終被低估了」。
錢起有一首詩說「長樂鐘聲花外盡,龍池柳色雨中深。」就是要烘托其後「獻賦十年猶未遇,羞將白髮對華簪。」的不遇心情,倒也反映了鐘衰韻冷的實況。屬於廣播人的金鐘獎,它受媒體注意的程度,實在和電影、電視的獎項有一段落差,也反映了廣播在市場上的定位。
但是,我曾在大型報社服務十一年,全部收到讀者給我個人的來信,還不如我在廣播一個月的數量多。社會上實在有太多的耳朵在諦聽廣播,廣播實在是一種極親密的媒體!
也許只有廣播人才能體會那一種人與人的親密,才有那麼多有才華的人,在這個物質回饋並不富裕的領域中不斷努力。他們的收穫不是功利的,而是精神的。
我曾經因為小小的創意從廣播的主持臺上被趕到臺下,也想不到,在25年後卻因為這些經驗,曾經被聘請擔任一次金鐘獎的評審,在完全自由、百花齊放的現代,觀看有大創意的朋友在臺上獲得褒獎,也算是一種欣慰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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